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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展时间:2013年7月7日——7月8日拍卖时间:2013年7月9日(周二)九点半开槌(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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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派第一是唐云
他还是一个极有情趣的人,是“艺术生活化,生活艺术化”的践行者。他节衣缩食收藏前辈书画,那是为了观摹学习。
10月7日,是唐云先生逝世23周年。写这篇文章就是为了纪念他。
“海派”一词,一般用来标示上海的文化品格和城市精神,但在民间话语中,还经常形容处事待人的豪爽洒脱。唐云先生是一个海派画家,他以个人风格鲜明的花鸟画卓然而立中国画坛,早在上世纪四十年代,即与张大壮、陆抑非和江寒汀并称海上画坛“四大名旦”。
但为人津津乐道的倒是他的为人:海派第一!
唐云的笔墨,从八大、石涛、金农、华新罗、齐白石等大家寻求活水滋养,融会贯通而自创面目,这里就不多说了。他还是一个极有情趣的人,是“艺术生活化,生活艺术化”的践行者。他节衣缩食收藏前辈书画,那是为了观摹学习。还喜欢收藏一些容易为人忽视的佳器妙物,可玩又可用,比如名家砚台,买来即研墨,名家紫砂壶,买来就泡茶,一点也不小气。他还会自己用椰壳做茶叶罐。传为美谈的是他在南京画家亚明家的厨房里发现一把用来装酱油的紫砂壶,原来是遗珠人间的曼生壶,当即倒掉酱油揣在怀里。他一生收藏有八把曼生壶,还将自己的书斋称为“八壶精舍”,但最后呢,这八把曼生壶都捐给博物馆了。
七十年代末,他从一位宁波籍的古董商人那里得到线索,有两把梅调鼎的紫砂壶流落在民间,当即表示要购藏。几天后,宁波人捧着宝贝来了。唐先生拿起一看,果然是梅调鼎的作品,但撮起盖子轻击壶身,声音不对,拿到院里细察,发现两把壶身上各有冲线(裂缝)一条。
收藏界有规矩,器物有损,只及原价十一。老宁波估计紫砂壶在途中经受嗑碰,当即脸色大变,看来这趟买卖要亏了。唐先生觉察到对方的神色,马上宽慰他:两把壶我都要了,一分钱也不会少你。
这是张大根先生告诉我的。“唐先生还请老宁波吃了饭走,买火车票的钱也硬劲塞给他。”张大根是“江南活武松”盖叫天的孙子、张大壮的学生,也经常请益唐先生,对唐云的“海派第一”深有体会。
有一次,张大根又去大石斋请安,唐云见他来访,便分配后辈“任务”:将一方砚池已经坑坑洼洼的汉砖砚用砂轮磨平。张大根即按唐云吩咐到卫生间内操作起来。磨了一会,隐隐看到砖边出现了几个小字,拿进画室报告唐云。唐先生大喜过望,有字的汉砖可就好玩啦:不要磨了,哈!你立了一功。
既然立功,就要行赏。唐先记起张大根曾经求他写斋名,就让张大根在自己的书桌下翻出一张粉绿底的雪花笺,写了“燕南寄庐”四个字,这本是盖叫天的斋名,张大根借此缅怀祖父,勉励自己。为了提升张大根的画技,唐先生还多次送他作品,毫无门墙之见。
许四海是一个自学成才的紫砂陶艺家。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他从广东空军部队转业回上海后,在公用事业学校任干部,下了班就琢磨着做紫砂壶。跑到宜兴求教,却在数位大师门外吃了闭门羹,回沪后只得自己苦苦探索,所以他的第一把壶是用汤匙挖出来的。几天后他拿了这把“处女作”去请教唐先生,唐一看就哈哈大笑,提笔在壶底题了一首小诗以资鼓励。
并说:“既然你是爱壶人,就顺着这条道一直走下去吧。中国的科长有千千万万,但杰出的紫砂艺人不多,你不要当科长了,就做紫砂壶吧。你也不要担心,你做壶,我来画,不怕没饭吃。”
后来,许四海果然脱身出来做紫砂壶,并正式拜唐云为师,师徒俩联袂创作了一百把紫砂壶,许四海做壶,唐云在生坯壶上题诗作画,再请名家镌刻后入窑烧成。此壶被人誉为“云海壶”,是收藏家追寻的宝贝,但绝大多数被唐先生送人了。
现在我去老许那里喝茶,总会唐先生书赠他的一幅对联前再细细品赏一会:但吃肉边菜,何劳弦上音。
十年动乱中,唐先生与许多画家一样被迫收笔,心死如灰。但林彪摔死后,他又开始研墨作画,常以红梅、青松、苍鹰等恣势明志,而且喜欢送给靠边站的老干部,比如李研吾先生就得到过他画的陈毅诗意图。1976年,唐云在第一时间从一位李研吾那里得知“四凶”被缚的消息,但上海的余党还在垂死挣扎,张春桥的老婆文静就向他布置一个任务:画一幅咏梅图。唐云头脑清醒,不畏强权,顶住压力迟迟不开笔。
不久局势明朗,春回大地,唐云即画了一幅《双松图》送与李研吾先生。
动乱结束后,德高望重的唐先生被推选为上海美术家协会副秘书长、上海博物馆鉴定委员、上海中国画院副院长,童衍方也是此时师从唐先生的。不久,唐云亲笔画了两幅大尺寸作品祝贺童衍方新婚,之后又派人邀他共赏一副吴昌硕的对联。吴昌硕的作品笔力雄健,气息醇厚,师徒二人都抚掌叫好。唐云见他喜欢,就豪爽地说:“喜欢吗?喜欢就送给你做贺礼。”童衍方受宠若惊,马上说:“这副对联在我新房挂一个月,算是度个蜜月,也感谢唐老的美意。”但唐先生坚持相赠,恭执子弟礼的童衍方只好带着深深的感激收下这份厚礼。
这个时候童衍方的新居只有十平方米,墙上空白处只够悬挂半幅对联。于是选择题有落款的下联上墙供养,朝夕相对,悉心研摩。后来我在童府看到这幅对联装在红木镜框内,下联颜色果然比上联黄些,就是久经日光散射所致。我凑近看个仔细,落款中还写着“吴昌硕八十一岁书”等字样,缶老晚年翰墨精品,自然弥足珍贵。
数年后,唐云在家招待外国友人,嘱童衍方作陪宴饮。席间谈及吴昌硕,唐先生就指着童衍方对外国友人说:“他也研究吴昌硕,我还送过他吴昌硕的对联。”大家顿时艳羡不已,或问:“此物还在你手里吗?”唐先生说:“东西送人了,或易物,或再送人,都随受者便,不必再多问了。”童衍方马上起身应道:“唐老厚礼,我一直珍藏无损,并且已经有了‘孩子’了。”所谓“孩子”,就是童衍方在数年间陆续收集到的九件吴昌硕作品。
唐云先生饭后送走客人,按习惯小睡片刻,童衍方则遵嘱回家取来大小十件缶老作品,等唐云睡醒后,呈请先生细细品赏。唐先生边看边跟童衍方讲解作品特点、人物掌故。暮色将合时,唐先生面露欣慰的笑容:“我的吴昌硕对联没有送错人。”
唐先生晚年常为失眠而苦恼,我有一朋友是医生,在一次饭后闲聊中跟唐先生说:我给你推拿一下,保证你在一刻钟之内入睡。唐先生说:“是吗?你送我一觉,我就送你一画。”我朋友给唐先生按摩了十分钟不到,满屋子人就听到鼾声如雷了。唐先生午睡醒来,顿感神清气爽,当即铺开宣纸画了一幅四尺整张送我朋友。但我这个朋友马大哈,随手一塞,后来医院搬家,也不知去向了。现在眼瞅着拍卖会上唐云的作品一路看涨,他肠子都悔青了。
唐先生喜欢交朋友,不止是圈内,各界朋友都爱结交。裘沛然是中医学界泰斗,有一次自行找上钻石公寓以求“切磋”,两人一见如故,谈起了诗词,更是相见恨晚,从此订交。没几天,一幅笔墨酣畅的中堂就送到裘老手里。小朋友求画于唐先生,他也会给的,而且画得格外认真。唐先生还交了不少军中儒将,比如陈老总、叶帅、张爱萍、肖华等。
有一次,唐先生去杭州休养,有一慈善组织负责人找到他,希望唐先生帮一把,赠画五十张,义卖后的资金投入到日常运转之中。唐先生听了,略作沉吟后表示:要画就画一百张。于是整整一个月,唐先生将自己关在望湖宾馆,哪里也不去,天天挥毫不止,挥汗不止。画成了,还请人精心装裱,配上锦盒送去。
唐先生是这样的,陌生人上门,他是接受的,高兴起来留人吃饭喝酒,送画也是大方的。比如有一次刘一闻带司机去看望唐先生,他正在独自喝茶,情绪不错,此前一位浙江老板送他的两只金戒指,也没包装,就在砚台边上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他顺手拿起塞给刘一闻:“这种东西我没用,你们拿去玩玩。”刘一闻不要,他将两只戒指统统给了刘一闻的司机。看不入眼的人,他连站也不会站起来,惹他讨厌的人,还会大声斥退,一点面子也不给。有一次,市委一位领导升任中南海要职,秘书上唐府索画。这位领导平时对艺术家并不关心也不支持,故而给唐先生的印象不佳,面对秘书直截了当的要求,他也不客气地回敬:“领导上北京,那是好事情,但你向我要画,我向谁去要啊?”秘书看到横贯书房的一根铅丝上挂着刚刚画好的一幅画,眼睛一亮:“这张就不错嘛。”正欲伸手拿下,唐先生抢先一步扯下,三下两下揉成一团掷向废纸篓:“这张画得不好。”
茶也不得吃一盏,领导秘书只得怏怏离去。
以上内容转自微信公众号“老有上海味道”
原创 2016-09-26 沈嘉禄 老有上海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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