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2017-03-03 戴飞 金明 金银珂

 

说起油菜花开了，首先在我的头脑中反映出来的就是婺源的美景了。虽然，我去过婺源旅游，见过那里的山清水秀，以及村落的黛瓦白墙，那古韵确实让人流连忘返。但为了赏油菜花去却是没有的，这便是令人遗憾的事！婺源的油菜花首开大的连片种植，种植业面积之广让人惊叹。一时间在国内引起轰动。游人每到这个开花的季节就按耐不住出游的念想，而赏油菜花的首选地则必定是婺源了，渐渐地说起油菜花开了，人们不禁都神往婺源了：成片的黄色海洋，热情奔放的波浪，那是张艺谋式的大手笔，重颜色。微风吹过，菜花起伏，金黄灿灿，心儿悠悠，置身黄色海洋，满身又都浸着菜花的香味。如果你艺术一点，也会产生梵高的向日葵的画面，会觉得走进了向日葵的乡村里去了。

 

乡村总是令人沉醉的！那里有我们祖先的背影，有时代的烙印，有山的体量，有水的韵律。

记得大约五十前，我随同父母下放在弋阳县的港口公社（现在叫港口镇了）小店大队窑上生产队，后来转到周家山生产队。周家山那是一个“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的小村庄，村里住着十几户人家，百分之九十的住户姓李，沾亲搭故的，邻里之间都很和睦，白天家家户户都不关门，走家串户很随便，说夜不闭户、路不拾遗那是一点都不过分的。串门时，每到一家，主人都会端出一些自制的几碟点心来吃，同时会倒上一碗茶，你就可以一边就着点心喝茶，一边拉家常了，这种情况当地人叫吃茶。点心一般有捺菜、糖子、糍皮、炒黄豆、红薯片、冻米糖、年糕、豆角干、南瓜干、茄子干、酱果，根据季节不同而拿出不同的点心，点心的好坏则反映出这家主妇的手艺和待客之道了。茶水是用一个大锡壶装的，锡壶放在木桶中，外面裹上棉质布团。如果是新客（新女婿）上门，则会煮几个鸡蛋给新客吃，另外煮一大碗面条，让新客和陪客都可以吃。村里的住宅主要是木质结构，墙有些是木板，有些是土砖，但樑都是很粗的木头。村庄在布局上大体呈卐字型，靠东的方向有一个很大的草坪，西边则是一口水塘，南边有一条小溪穿流而过。我夜晚读书疲劳了，就去草坪散步，走在草坪处，皓月当空时便会想起鲁迅先生在《故乡》中描写的月下闰土来。现在的周家山据说是港口最美的村庄了。而公社所在地叫港口街，街道两旁都是木板门面，中间的街道是青石板铺就的，中间有很深的车辙印，从上街头到下街头走路也就十分钟左右。街道一边傍着一条小河，河水十分清澈，可供街上人饮用和洗涤的；一边则依着山，山色青绿，山上可以放牛，也可以打柴。别看这条短短的街道，她的历史可不短，是元朝就有的古街道，那深有寸余的车辙就是年代的记录。可惜，改革开放后没有做有效维护，街上的住宅拆的拆，建的建，现在已全然没有了那种古风貌了。街上的人彼此间都熟悉，见面都会热情地招呼，在这里乡情味是极浓的。我就在这样的乡村里整整生活了十年，在那里我最早看见过油菜花，一种极其朴素的花，又是一种有价值的花。这便是我的乡村记忆了。

那时的油菜花给我的反映是：它是等待结籽的，是榨菜油的，殷殷的黄色在心中翻不起波浪，倒是常常想起菜油的香味，想起红锅的情景。当时生活较困难，几乎家家户户都缺油，所以，肥肉有时往锅里转一圈，擦出些油星就铲起来，留着下回用，这就是红锅的意思。自然，炒出的菜是涩涩的，见不到油光。作为菜油，那是用来待客炒菜的。那个年代是以粮为纲的，其它农作物都种的少，自然，大片的油菜花也就难得一见了，所见到的是几垄地而已，分种的也散。所以，作为乡村，婺源的油菜花只是现在的事了，让人能够回忆的乡村已是遥远了。前天我的同学金明发了一些油菜花照片到微信群里，被我见到了。我很是喜欢！这是因为他去的地方是上饶县石人乡西龙岗村，是因为那里的油菜花种植的面积并不大，也分的较散，如同我知道的当年的乡村油菜种植情况一般，因此，这就给了我回忆的基础，让我又忆起那段过去了的岁月，以及在岁月中漫过的乡村。再后来，我又见到金明同学在婺源、玉山、横峰、上饶县拍的一些油菜花的照片，觉得他是用中国的书法艺术在拍摄的，你看他的构思中疏朗处油菜花只是点缀，有如留下的一片飞白；致密处则黄花一片，虽是几笔横竖，却互相呼应，密不透风。越看下去，心中便有些痴迷了：晨曦中渐渐吐露的黄霞，暮霭中慢慢收敛的黄云；白墙黛瓦与碧波渔舟间紧束的黄色缎带，点点红梅与隐隐青山间飘动的黄色丝线；红衣女子与雍容盛装的田野童话，白衣仙子与纯真无邪的花瓣对歌，这一切都让你沉醉，一如照片中氤氲的山岚，沁人心脾，迷幻夺目！

再过些日子油菜花就会渐渐的隐去，应该是结荚了，再后来她将被农民收割，打出油光黑亮的籽，籽再榨出稠黄色的油来，那时候你去闻一闻那弥漫的菜香味，那一定美极了。倘若再要三五个知己，在乡村用菜油炒几盘菜，小酌几杯，那么，你还会对花生油、玉米油、茶籽油感兴趣吗？我想你会有一个好答案的。不过，为了享受菜油的香味，最好在这个季节先去闻闻她的花香吧！或许在那里也可以再见到“周家山”，见到“港口街”，见到那和睦的纯真年代。也或许在那里你可以吟上几首小诗，写上几幅画，更可以拍摄几张照片，与油菜花结个姻缘呢！-好在有金明同学的照片做向导。

文字：戴飞

摄影：金明